武义：牛头山寻宝记

　　浙江最美山峰，浙江十大名山；老聃青牛幻化，天师羽化登仙；一代银都，红色基因；植物资源浙中第一，珍稀动物频现，华东地区重要生物基因库。

　　在遥远的大山里面，有一座深邃的洞穴，埋藏着海量的金银珠宝。这些财富在你到来之前都是沉睡着的，只有等到你的到来，山洞才会开启，财宝才会苏醒。而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去说一句：“芝麻开门！”

　　这一种梦想，西方有，比如《基督山伯爵》；中东有，比如《一千零一夜》；中国也有，古籍中类似于阿里巴巴山洞的传说比比皆是。《太平御览·叙梦》、《太平广记·封驱之》、《水经注·溱水》都叙述了同一个故事：“林水源里有石室，室前磐石上，行罗十瓮，中悉是饼银。采伐遇之，不得取，取之迷闷。晋太元初，民封驱之家仆，密窃三饼归，发看，有大蛇螫之而死。其夜，驱之梦神语曰：‘君奴不谨，盗银三饼。即日显戮，以银相偿。’觉视，则奴死银在矣。”西方、中东的财富梦是场喜剧，中国古代的财富梦大多是悲剧。

　　武义也有一座埋藏着海量财富的名山，只不过她早已张开双臂欢迎你的到访。她就是入选“浙江最美山峰”，列入“浙江十大名山”榜单，跻身国内名山之列的牛头山。

　　2018年底，牛头山上再传喜讯，浙江森林资源监测中心科考人员利用红外线感应相机首次在牛头山拍摄到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白颈长尾雉及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藏酋猴、勺鸡、白鹇、黑冠鹃隼、凤头鹰、蛇鵰、林雕、赤腹鹰、松雀鹰、领角鸮、斑头鸺鹠、小鸦鹃、林鸺鹠等十多种珍稀动物。

　　白颈长尾雉别名横纹背鸡，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主要栖息于海拔1000米以下的低山丘陵地区的阔叶林、混交林、针叶林、竹林和林缘灌丛地带。雄鸟头灰褐色，颈白色，脸鲜红色，其上后缘有一显著白纹，上背、胸和两翅栗色，上背和翅上均具1条宽阔的白色带，极为醒目。

　　到目前为止，牛头山已发现各类野生动物143种。

　　牛头山还蕴藏着哪些宝贝呢？我县女诗人姜旭华曾这样倾情吟唱牛头山：

　　是迷恋人间的山奇水幻

　　趁着老子熟虑

　　偷着下凡误了归期的青牛

　　被拽回时

　　不舍不舍不舍地三回头

　　幻化成了牛头山么

　　是清澈甘甜香醇的龙水

　　合了上善若水的心性

　　是远远近近高高低低绿

　　醉了不染尘俗的双眸

　　是高耸入云的蜡烛峰

　　挺拔了不屈的脊梁

　　是不着铅华的蓝天白云

　　吸引了道骨仙风的灵魂

　　独具慧眼的大唐天师叶法善

　　从此牛头山顶悬壶济世

　　直至羽化登仙

　　天师殿的香火从此绵延上千年

　　牛头山有仙则名

　　殿前的几株小荷

　　绽放成十里荷花清香溢远

　　青牛恪尽职守鞭策着

　　山里山外的信众

　　认真勤勉生产与世无争生活

　　在老子余音绕山里

　　顺其自然

　　与明月清风苍松古竹

　　共度春秋冬夏

　　现在，就让白颈长尾雉引领我们深入牛头山，触摸牛头山的山山水水，探寻一下这座深邃的大山究竟蕴藏着哪些海量的宝物？

　　跻身浙江十大名山

　　三年前的2016年8月，浙江“最美山峰和峡谷”评选出炉，牛头山入选“浙江最美山峰”，列入“浙江十大名山”榜单。从此，牛头山跻身国内名山之列。

　　牛头山地处武义、婺城、遂昌、松阳四县区交界地带，系“东南锁钥”仙霞岭山脉的一部分。牛头山区属中山地貌，峰峦叠嶂，高耸云霄，千米以上山峰林立，主峰海拔1560.2米，为浙江中部第一高峰。

　　牛头山奇树古木异趣横生，峡谷断崖气势壮观，素有“江南九寨沟”之称。

　　牛头山峰峦叠嶂，高耸云霄，最高点牛头山海拔1560米，在我县境内最低处海拔380米。境内由于地形切割强烈，深度达200-400米，坡陡谷深，断崖峭壁，错综有致，壮观优美。牛头山地处中亚热带季风气候区，地形复杂，海拔相差悬殊，具有独特的山地小气候特征，冬冷夏凉，云雾缭绕，雨量充沛，空气湿度大。年平均气温12.8℃，极端最高气温33℃，极端最低气温-12.3℃，最冷月(1月)平均气温2.5℃，最热月(7月)平均气温24℃。年平均降水量1938.9mm，全年降水日数174天左右，年平均降雪日数在11天以上，年无霜期218天。牛头山属瓯江水系，其主要溪流为西溪，山涧溪水自西而东注入宣平溪。由于森林覆盖率高，人迹罕至，溪水终年不断，水质纯净，各溪流水质均符合GBZBL-1999《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Ⅰ类水质标准和GB5749-85《生活饮用水标准》。牛头山是浙江中部地区天然森林植被保存最为完好，植物资源最为丰富的地区。以天然林占优势的森林生长繁茂，大树参天，森林覆盖率达99%。

　　牛头山人迹罕至的天然森林，耐人寻味的奇树异木，雄奇绝险的峡谷断崖，美不胜收的溪水瀑潭与一尘不染的生态环境，形成一幅幅逸趣横生的优美画卷，具有“雄、奇、秀、险、幽”的特色。牛头山森林景观有林木二绝、独木成林、古藤恋树，树体庞大的算盘子、秋子梨，飘然欲仙的云峰鹃霞等。地貌景观资源是牛头山的又一特色，有气势磅礴的牛头山、天师峰、擎天柱、天崩峡、地裂峡，藏奇纳胜的石门峡，逼真传神的石门迎宾、道士岩等。繁茂的森林，滋润了溪谷瀑潭。山山有溪谷，处处有瀑潭，众多的溪谷瀑潭与四周群山刚柔相济，充满诗情画意。水体景观有“浙中大瀑布”之称的仙女瀑，忽隐忽现的流云瀑，形影不离的鸳鸯瀑，险峻异常的潜龙涧等。

　　千年道教名山

　　其实，牛头山在列入“浙江十大名山”榜单之前，早已是一座千年道教名山。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牛头山与道教始祖老子扯上了关系。按照现在牛头山国家森林公园导游的说法。牛头山就是老子的坐骑青牛所化。据说有一日，老子骑着青牛来到牛头山东南的白马山脚下修行。老子哪里知道，这青牛原是白马山炼丹石室的一名道童，因为偷吃太白金星炼制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银丹”和炼制了九九八十一天的“金丹”，太白金星十分恼火，返回白马山后，将这个道童变成了一头青牛。青牛驮老子路过此地，触景生情，仰头“哞哞”了几声后，竟然化成了一座高山。后来，这座山就叫做牛头山。

　　大凡学过中国史的人，都知道老子出关的故事。历史上老子骑青牛出函谷关后，不知所踪。也许，老子出函谷关是声西击东，在西北饶了一大圈，最后的落脚点居然是祖国东南的牛头山。这一点，值得有考据癖的人好好考证考证。

　　牛头山与老子的关系就目前而言乃是无稽之言，而牛头山与大唐金紫光禄大夫、鸿胪卿越国公、元真护国天师叶法善的渊源，古籍中比比皆是，虽然这其中充满神话色彩。

　　清人吴顺化著有长篇叙事诗《牛头山》，其中如此叙叶天师之神通：

　　分山传试剑，摄魄为题铭。

　　钵里呼龙出，林边跨虎行。

　　《宣平县志》载：“通天蜡烛，在县西五十里，与牛头相对峙。高五十余丈，大可数十围，四面凌空，直冲霄汉，其形俨肖。相传唐真人叶法善炼丹于此。”

　　《名胜志》：“牛头山，唐叶法善尝与道侣对弈于此，局终，掷棋子于地，化为石。后人于其地每得一卷，石中有小石棋子，圆滑绀白，初出土尚温软，可擘取。”

　　《宣平县志》载：“天师冢，在县北八十里，相传叶法善升天处。有徒求随，在地展拜，周围放逐，草木不生。山有草名六月霜，性最冷；有矮松，长仅一二尺许，松针如铁线，名万年松。遇旱祷多验。”

　　《处州府志》载：“牛头山，峰峦层叠有九峰，世传真人叶法善骑虎创庵于顶，修炼飞升而去。后人建天师庙，刻天师像。”“水旱祷之有应”。

　　连贯起来看，叶法善在牛头山里降龙伏虎，骑虎创庵于蜡烛顶，炼丹修行、与侣对弈、坐而论道，不亦乐乎，后羽化登仙而去。天师升天处，有徒求随，在地展拜，然后神奇再现：周围放逐，草木不生；山有草名六月霜，性最冷；有矮松，长仅一二尺许，松针如铁线，名万年松。后人在蜡烛顶叶法善升天处建天师庙，刻天师像，水旱祷之有应。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牛头山是浙中第一高峰，丽质天成，跻身国内名山之列。叶法善出身于道教世家，侍奉过唐高宗、武则天、唐中宗、唐睿宗、唐玄宗五朝皇帝，被御封为天师，赠金紫光禄大夫、鸿胪卿、越国公、越州都督；宋代又赐封他为“致虚见素法师”、“灵虚见素真人”，这乃是最高级别的道士称号；叶氏一门三代道士，均受朝廷封赐立碑，在整个中国道教史上独一无二。究竟是牛头山成就了叶法善，还是叶法善成就了牛头山？还是稼轩居士说得好：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牛头山的山山水水融化了道教天师叶法善，叶法善已融入牛头山的山山水水里。牛头山成就了叶法善，叶法善也成就了牛头山。

　　一代银都的红色基因

　　叶法善羽化登仙七百多年后，也即明代永乐、宣德年间，牛头山成为全国最大的银矿产地，其探矿、采矿、冶炼技术长期居世界领先水平，成为一代银都。

　　现在的牛头山东北面弄坑、三笋坑一带，分布着牛头山明代银矿遗址，当时属于丽水县宣慈乡砻坑银矿。而在牛头山西南面，现在分布着遂昌金银矿，古称永丰银场。

　　1980年代，浙江地质大队曾对位于牛头山山腰的明代砻坑银矿遗址进行了调查：现留有矿洞386个；一般矿体长度为5—50米，最长达200多米，深150米。这样大规模的矿场，鼎盛时期其矿工连带家属，总人数应有数千人。而永丰银场早在唐代上元(674─676)年间已有采冶活动，历宋至明不绝，明代永乐、宣德年间，成为全国最大的矿银产地。永丰银场历代开采遗迹千姿百态，扑朔迷离，其规模之大，上下二十余层，纵横交错，四通八达，令人叹为观止。其鼎盛时期其矿工连带家属，总人数应有数万人。

　　明代砻坑银矿、永丰银场探矿、采矿、选矿、冶炼工艺之先进，亦令人叹为观止。两大银矿均采用当时先进的烧爆法，以开采坚硬、致密的石英岩式矿石。具体方法即先根据矿脉位置和硐壁的高低搭设简易灶台，将薪炭装于灶中，发火燃烧，待石壁受热，泼以冷水，使石壁因热胀冷缩而形成半圆形的人工节理面；然后矿石自然剥落，或经人工撬采后崩落，大大提高了作业效率。现银矿遗址矿洞入口处岩壁上，遍布的古铜色椭圆形凹茏，就是明代工人利用“烧爆法”采矿后遗留的烧爆坑。

　　砻坑银矿自明永乐(1403——1424)以来，民采输课，每年矿税达到2331两。明宣德年间(1425——1435)，砻坑银矿产银量开始下降，浙江布政使黄泽曾上疏朝廷建议将银场停办。明正统十三年(1448)秋，砻坑银场数千矿工因产银量不大，只能变卖家产交纳矿税，生活无着，遂推陈鉴胡为首、陶德义为辅，响应叶宗留起义举行暴动，这便是令东南震动的浙西南矿工大起义，史称“宣寇之乱”。陶德义率军攻占永丰银场后，数万矿工加入义军队伍。义军建立政权，国号太平，建元泰定，据浙南温、处二郡，与明廷对抗数年之久，在历史上留下了光辉的一页。

　　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宣平西营上千红军曾以牛头山为根据地浴血奋战，其指挥部曾设在牛头山天师殿。后来粟裕又率领红军挺进师在牛头山里驰骋纵横，建立了宣遂汤革命根据地。牛头山红色基因传承数百年不息。

　　华东地区重要生物基因库

　　历史上，牛头山生物资源有过两次“浩劫”。

　　一次发生在明代。大规模的银矿开采，历史达百年甚至数百年以上，烧爆法需要大量的薪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大量的植物遭到砍伐，一时间满目疮痍。

　　第二次发生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当时全民大炼钢铁，牛头山古树木遭到洗劫。据居住在牛头山腹地的原上田村村民回忆，当时仅剩下蜡烛顶上的古树木，因无人能攀登上去而幸免于难。

　　时至今日，武义已成为金华市植物种类最丰富的县。这其中，牛头山这颗武义生物资源的明珠居功至伟。牛头山是华东地区重要的生物基因库。

　　牛头山能成为华东地区重要的生物基因库，得益于我县“生态立县”战略的实施。

　　我县自2001年实施“生态立县”战略以来，生态建设便成为历届县委、县政府发展战略的不二选择，并且不断深化加强，坚持一届接着一届干、一张蓝图绘到底，走出了一条经济发展与生态保护“双赢”的绿色发展之路。生态理念深入人心，生态建设成效明显，成为全县社会经济发展的金名片。全县上下按照“绿色发展、后发崛起”的总体要求，以“美丽武义”建设为载体，自觉践行“造林就是造福、造环境，抓绿化就是抓民生、抓发展”的工作理念，上下联动、紧密配合，积极参与、狠抓落实，成功实现了生态效益和社会效益共赢的新局面。

　　2001年，国家林业局华东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浙江林学院、省林业勘察设计院与县林业局及有关部门对牛头山自然资源进行了综合考察。据初步调查，牛头山区域内共有维管植物1530种，隶属184科712属，属国家一级保护植物2种，国家二级保护植物9种，国家三级保护植物6种，浙江省珍稀植物24种。其中蕨类植物36科74属178种，祼子植物6科13属18种，被子植物142科625种，栽培植物38种。木本植物计有627种，草本植物计有903种，在浙中地区位列第一，被称为华东地区重要的生物基因库。主要依赖森林而生存的陆生脊椎动物有4纲29目7l科265种，其中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有白颈长尾雉、云豹、豹、黑麂等4种，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有大鲵、虎纹蛙、白鹇、猕猴、穿山甲、黑熊等32种。

　　如何保护好牛头山这座华东地区重要的生物基因库呢？进入新世纪以来，我县主动创新思路，依托森林资源和生态优势，大力开发森林旅游景点。2005年，我县通过引入民营资本，将已无人居住的150平方公里的牛头山建设成国家级森林公园，经过10多年的开发建设，牛头山景区已成为“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实践范本，得到了省委、省政府领导的充分肯定。牛头山天然阔叶林被评为“浙江最美森林”提名奖，牛头山被评为“浙江十大名山”、“浙江最美山峰”。作为国家4A级风景区，牛头山国家森林公园集森林观光、休闲度假、道教文化游览于一体，荣获金华市“十佳旅游景区”称号，已成为浙江森林生态旅游的新亮点、华东地区新的热点旅游区，是我县游客量最多的景区，也是我县旅游经济最大的增长点。

　　牛头山国家森林公园的建立及不断发展壮大，开启了武义森林旅游大发展的序幕，实现了从“砍树”到“看树”、从“卖山头”到“卖生态”、从“卖木材”到“卖景观”、从“把林产品运出去”到“把城镇居民引进来”的历史性转变。山还是那些山，树还是那些树，只要改变山和树的利用方式、发展模式，就能实现生态与产业协调发展——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这，应该是牛头山从古以来呈现给世人的最大一笔宝物，牛头山已成为武义的金山银山。

　　本版摄影：吴维康 徐文荣